狐狸君的小豆丁

饭岚 红担

【JS/NS】 《 年轮 》 (仙侠) 第二卷 天帝游女 4

不定期更新

——————————

4  凤凰的使命

        一行来自黄土高原的车马,穿越无垠的尘埃,一路上风尘仆仆地疾驰至风国的国都。马车上坐着的是以口才纵横天下的岑国丞相。面对朝堂上年轻的风王,阴险老道的岑相向他提出了风岑联姻结为同盟的想法。为了让风王动心,岑相毕恭毕敬地呈上了一张地图。他信誓旦旦的向风王许诺,若风岑联姻,岑国愿意归还岑国当年夺走风国的六百里土地。但条件是,风国必须与中部大国昱国断交。

       收回被岑国夺走的六百里土地是风国夙愿,年轻的风王同意了岑相提出的条件,岑国与昱国断交。但那六百里地却没有如愿收回,岑相连夜逃出了风国。风王勃然大怒,立刻起兵攻打岑国,不料大败于岑国。风国因此痛失两座城池,此时大战之后,岑国终于瓦解了中原各国的战略同盟、打通了东进中原的道路,岑国一统天下计日可待。而风国在此后的多次战役中,屡战屡败,最终大兵压境,风王不得不忍辱求和。

        一行白鹭西去,白云三两,阳光倾泻,水面波动着青草的倒影。大野悠然地坐在江边垂钓,一个紫色的身影突然窜进了他的视野。

      “松喵你不去黏着你的翔,来我这儿做什么?”大野一派轻松地调侃着松本。

        松本却没好气地说,“别提他了,我再也不理他了。”

       大野握着手中的鱼竿,一脸吃惊地回头看他,“怎么了?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在这儿赌什么气?”

        松本置气地把头一甩,“哼!”了一声,弄得大野哭笑不得。

        大野无奈地摇摇头,苦口婆心的说:“松喵你何必硬闯那奈何桥呢?为了让孝惠文王*转世?你看你给人家斗真添了多大的麻烦,要不是斗真好说歹说把这儿事给压下去,我看你还得再受五百年天劫,人家是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你倒好,还想再苦五百年。”

      “是我欠盈儿的。”一提及盈儿,松本的语气便柔和了许多。

      “欠的还清了吗?”

        松本摇摇头,沉吟了一些时候后,松本忽然站了起来,故作轻松地对大野说:“我回我的深山老林子里去了。”

      “还出来吗?”

        松本怔了怔,思忖片刻后他长舒了一口气,释然道,“不出来了。”松本低头凝视着大野,眼神里脉脉流露着对人间的留恋,“想我了就去洞庭湖找我。”说完,松本拍拍屁股走了。

        樱井垂着头呆呆地坐在岚山的地牢里。那个自称是他娘亲的女子灰飞烟灭了,松本润至今下落不明,如今他又身陷囹吾。现在的他有些想不明白了,之前听相叶说过剑祭的事,但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会成为剑祭,因为剑祭必须是王室直系血脉,如果他的生母是卓阳,那他根本不具备成为剑祭的资格。

        咚咚,地牢的门被打开。冈田准一沿着楼梯走了下来。

      “师弟。”

        樱井转过身去背对冈田。 

       冈田看着樱井的背影叹了口气,他们已经回不去了。冈田本王家宗室,但其家族因为炼铸仙剑而惨遭杀害,冈田从小就背负了家族的使命,守护仙剑。

      “师弟,掌教真人让我带你去长宁坛接受审判。”

        樱井听后平静地转过身来,乖乖地让冈田为他带上的桎梏,在给樱井带上桎梏的同时冈田念及旧情去摸了摸樱井的手,却决被樱井绝地甩开了。冈田无奈地收起手,他拉起链接樱井桎梏的铁链,转身的一刻,他有意无意地说:“师弟,其实你不必太难过,那物不是你的生母。”

       樱井盯着冈田的背影,轻蔑的说:“你怎么知道?”

      “我从小就知道,你是剑祭。”

       好似一道惊雷劈过,樱井徒然瞪大了双眼,“什么?”他接着说,“那我是谁?”

       冈田拉紧樱井的锁链,牵起樱井一步一步的踏上楼梯,低沉的嗓音娓娓道来,“师弟,当今的风王太年轻了,你知道吗?他才与你一般大。如今已是礼乐崩坏的战国时期,而风国却依旧保持着礼乐文明的熏陶下的质朴和文雅,当今风王性格宽厚、率直天真,不慎中了敌国丞相的奸计。他们趁王求和之际将王囚在岑国。并要挟风国,不拿出八座城池交换,不放我王回国。”

     “师弟,其实你.......”冈田迟疑着,“其实坐在风国权力之巅的人应该是你。” 冈田推来地牢的门,迎接他们的却不是太阳,而是昏暗的、一望无尽的走廊。

        樱井望着冈田逃避的背影,质问他,“那我怎么会在岚山?为什么会被师父收养?”  

      “那时的风王不愿意牺牲自己唯一的儿子,于是火师只好用计将你与公子俊的孩子调换。因为公子俊的孩子是师父接生的,当你们被调换之后,师父理所应当的收养了你。之所以没有像公子俊那样囚禁你,因为师父说,与其囚禁你的人,不如囚禁你的心。”

       “哈哈哈”樱井突然不能自已的笑了起来,情绪失控的他咬牙切齿地瞪着冈田,“你们都在骗我,连师父也......”

     “师父是想放你走的,当令尹的后人拿着锦囊来找师父时,他便知晓风国盛世不再了。那个羽衣妖怪其实是师父派来要带你走的,只是我.....”说着,冈田突然抱住樱井的胳膊,“师弟,如今只有你殉剑才能救风国了,你想想风国的黎民百姓吧,你忍心他们惨死在岑国的铁蹄下吗?”

     “可.....可我.....。”面对冈田唐突的恳求,樱井只觉得荒唐得很,那他到底算什么?他这样算是为民族大义而牺牲吗?可他生来不就是要祭剑的吗?他献出年轻的生命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可他还是不甘心,那他到底是什么?是一件祭品?还是一个人?如果不是人,那么此时他的心底为何会对生命有着强烈的渴望?

       午时,长宁坛烈日当空,樱井一人长跪在长宁坛上炙热的石板上,而对面屋檐的阴影里是一位位庄严肃穆的岚山真人,他们一个个都用阴沉的目光审视着樱井,当中还有向来疼爱他的辅教真人。      

     “启禀掌教真人,樱井师兄在位玄使,对众青年弟子区别以待。樱井师兄,心胸狭隘,尤其打压个别弟子,并且公报私仇。”

     “启禀掌教真人,樱井弟子在位玄使,恣意妄为,擅离职守、滥用职权、中饱私囊。”

     “启禀掌教真人,樱井弟子,私自下山,擅自行动,扰乱二宫等弟子降妖,且欲放走恶妖,罪不可赦。”

     “呵呵”樱井跪在那被烈日晒得发烫的地板上自嘲地笑了笑,孤独无助的寒气从四周一拥而上,侵蚀的是他的心。即使是杀鸡儆猴,这些莫须有的罪名也太过分了吧?他自认为人坦荡,可大家终究是怎么扭曲了他平日里的作风的呢?樱井一开始很想辩解,可如今又有什么意义呢?普罗大众往往都本能的去和“多数人”的想法靠拢,往往一叶障目地去评判他人是非,他们用这样的方式来寻求安全感。骄阳似火,热气升腾,樱井恍惚间置身于一片红色的花海中。半梦半醒之际,他已躺在地牢里阴冷潮湿的地板上,他仿佛听见一阵阵急切地拍门的声音,轰的一声,门被打开了,一个爽朗的声音传了过来,“翔!我来救你了。”

         那个人赶紧跑到樱井的面前,他小心翼翼地搀扶起虚弱的樱井,樱井紧紧地看着那个人的脸,眼泪一下子夺出了眼眶,“润,你怎么来了?”

      “先别说这个了,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松本将樱井抱在怀里,温柔地抚摸着他伤痕累累的脸。

      “润,他们要我祭剑,他们要杀了我。可我不祭剑,风国便会亡。”樱井委屈的向他哭诉着。

      “别瞎扯淡了,那些达官贵族呢?老百姓辛辛苦苦的服徭役是为了什么,为了养那些饭桶?我说你就算祭剑了,风国在那些人手中也吃枣药丸。”松本背起樱井,一步一步稳稳地踏上地牢的阶梯。

        松本粗俗的话语似乎让樱井放下了心中的顾虑,他抱紧松本,“润,带我走吧。”

       松本亲了亲他的额头,“好。”

     “对了,你是怎么突破重重关卡来到这儿的。”

     “师弟,醒醒。”

       樱井缓缓地睁开眼睛,冈田的影像朦胧出现在他眼前。樱井怅然若失,一行眼泪沿着他因痛苦扭曲脸庞流了下来,“原来是梦啊。”

        一听说紫英真人出关,相叶马不停蹄地跑到紫英真人的住所。一见到那座被翠竹环绕的雅苑,相叶也顾不得礼数,大口喊着紫英人人,直接冲进庭院。

     “紫英真人!”

        一身雾蓝长衫的男子,沉静地立在相叶的面前。

        相叶噗通一声跪在紫英真人的面前,“紫英真人,求求你救救翔师兄吧。”

        紫英真人仰头望天边的一颗白星,捋了捋自己的长须后,他弯下腰扶起相叶,“贤侄,请起。”

       相叶不肯起,他把头紧紧地磕在地上哭着说,“紫英真人,求求你救救翔师兄吧。”

     “贤侄,你先起来。”紫英真人见相叶如此坚持便不再强求了,他开口道,“贤侄,这些年来岚山一直在为风国铸一把神剑,这把剑集五金之英和日月之精,出则有神,服则有威。那把神剑只要为它献上合适的祭品,它便能发挥出扭转乾坤的能力,而它作为王者之剑是所谓剑在国在、剑弃国亡啊。如今岑国大军兵临城下,风王困在岑都,你若救了翔儿,岂不是与风国上下为敌啊?”

        相叶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紫英真人面无表情的脸,神情笃定地说:“我爹说过,君有道,剑在侧;君无道,剑飞弃。祭剑救不了风国。”突然,相叶扑过去,抱住紫英真人的腿,“紫英真人求求你了,只有你能救翔师兄了。”

       听闻相叶提及旧友,紫英真人轻叹了口气,“贤侄,现在岚山有一个神箭手,只有他能救翔儿,但条件是牺牲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风国勇士。你想清楚了吗?你敢冒这天下大不违吗?”

       相叶没有回答紫英真人的问题,而是头也不回一路猛跑,跌跌撞撞,好不容易终于在大林殿门前找到了二宫和也。相叶明白,为什么只有二宫能救樱井,因为二宫是岑国人,只有岑国人不希望樱井祭剑。

       见到二宫后,相叶二话不说地给他跪下并磕了一个响头,冷静地说:“小和,求求你救救翔师兄,你也别给我打哈哈,我知道你也不想他祭剑,但我求你保他一条性命。” 

        二宫双手背在腰后,颐指气使地低着头看着相叶,“相叶氏,只要你告诉我如何取剑的方法,我就答应你保他一条性命。”

     “鲛人的眼泪,我爹和我说过鲛人的眼泪可以浇灭铸剑之火,灭火后,你便可以取剑了。”相叶如实的回答了二宫问题,而二宫却依旧面色不悦。

     “今晚子时,你的翔师兄就要祭剑了,你现在让我去哪里给你找鲛人的眼泪啊?”   

     “什么?今晚!”相叶惶恐地抬起头,“那我这就去找大野鲛人。”说完,相叶起身就要往下山的道路跑,而二宫的声音便在他的身后阴森森的缠了上来,“你去哪找?”

       相叶停下了脚步,“找不到也要找。”

       二宫慢悠悠地走到相叶身边,严肃地告诫相叶,“相叶氏,别找了。你别忘了,你已经不是岚山弟子了,你现在下山后,回头就再不得踏上岚山一步了。”

       相叶握紧拳头,不顾一切地跑下了山。

       子时,铸剑室里火光熏天,樱井方才被岚山真人们用法术净化身躯,不仅毁了他原本一身的道行、还损伤了他的元气。若不是冈田搀着他,他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冈田扶着樱井一步一步、颤颤巍巍地走到剑池前,掌教真人和火师分别站在他的身后,樱井第一次见到那沐浴着熊熊烈火、集天地灵气,精美至极却恢诡谲怪的神剑,相传此剑乃天子剑,不出则已,出则天下归服。此刻他仿佛看到那煅烧神剑的火焰像凤凰展翅一般在向他敞开怀抱。

        岚山的真人们除了紫英真人外都围绕着剑池坐下,他们开始布阵作法,等待祭剑的时机。突然,一阵轰隆作响,剑池里一阵剧烈的摇晃,碎石灰尘从天而落,众人纷纷向外张望,只见一个岚山弟子神色慌张地闯进铸剑室,“掌教真人,不好了,妖怪!一只巨大的猫妖闯上了岚山,好多弟子都丧命了!”

     “润!”樱井回头看向室外,只见掌教真人二话不说,领着些方才布阵的真人们离开剑室。

        火师这下急了眼,他见时辰已到,命冈田赶紧将樱井退下剑池。听到火师的命令,冈田的心咯噔了一声,他神情复杂地看向樱井,樱井也看向他,四目交汇是瞬间,他迟疑着,他将颤抖的手缓慢地放在樱井的肩上,却迟迟不敢用力。

     “冈田准一,你在干什么!”火师见冈田迟疑不决,他索性直接上前一步推樱井下剑池。就在此时,在剑池的对面,一支利箭,穿越熊熊烈焰射了过来,不偏不倚的射中了火师的心脏,冈田见势立即闪躲一边,紧接着另一支剑射中的冈田的腿,冈田不慎被一帮来路不明的黑衣人控制住。樱井失去了冈田的支撑,倒在了地面。剑池里的熊熊烈焰突然被一股神奇的力量浇灭了。二宫矫健地跳下剑池,不费吹灰之力地从池中抽出那把仙剑,紧接着他跳出剑池,拿着那把剑在奄奄一息的樱井和火师面前来回踱步,神情傲慢地说:“一个是风国的火师,一个是剑祭。按照我岑国的军功爵位制,杀一甲首者,获一爵。我取了你们的首级,我得进多少爵啊?”说着二宫手起刀落用那把仙剑先是要了火师的脑袋。然而,剑池失了剑,整个剑室都在开始剧烈的摇晃,甚至开始崩塌。一个黑衣人赶来跪在二宫的面前,“公子,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了。”

       二宫应允,不料,冈田却开始反抗起来,剑不能被二宫带走,因为剑弃国亡啊!他努力挣脱黑衣人的控制,却被二宫又一箭射中了肩膀,剑室已经快塌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当二宫转身要走时,他莫名其妙地回头看了樱井一眼,一名黑衣人告诉二宫,樱井已经快没气了,而冈田正拼命地朝二宫冲来,二宫来不及思考,在侍从与冈田周旋之际,他一把扛起樱井,逃离了剑室。

        在逃离岚山的路上,二宫亲眼目睹到一只有三条弥天巨尾、体型庞大的猫形妖怪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它不惧岚山众真人合力的攻击,巨大的尾巴肆意妄为地损毁着岚山的一草一木;一声愤怒的嚎叫划破繁星璀璨的夜晚,一团烈焰从它的嘴里喷射而出,一连串串红色的凤仙花火从天而降,漫山遍野地开满了整座岚山,一时间,各种哀鸣层出不穷。

        眼见那物就要踏平了整座岚山,二宫抓紧了樱井便奋力地往前跑。忽然,一道蓝色的光乘风而来,那光所到之处,一切花火皆灭。那物开始与那蓝光撕打,一位不知从哪冒出的身着雾蓝长衫的男子,他用法术将那蓝光分散成一把把锋利无比的利刃,这一万把利刃在雾蓝长衫男子的指引下,集中插进了猫妖的身躯,那一声凄厉的惨叫几乎割裂了天地,光芒散去,那猫妖化成半人形,拖拽着皮开肉绽、伤痕累累的身体,朝着二宫飞驰,那副身体所到之处皆血流成河。

      “仙子,我自知罪孽深重,不求来生,甘愿永留地狱。”

         那物俯冲而来的气息,撞翻来二宫与樱井。它伏在地面上艰难地撑起上半身,一步步缓慢地趴向樱井,一条青色的纶巾,堪堪地束在那物的头发上,轻轻地随风飘摇。那物每趴一步,嘴里便鲜血直流,他将早已一动不动的樱井拥如怀中,他粗鲁地扒开他的嘴。仰天长吸一口气后,用力地呕出自己体内的元神,当它耗尽精力将它仅有的元神渡进樱井的嘴里后,它永远地消失在了一片白茫茫的光晕中。


抱歉,给小润热好了一份便当。


 (1)我这里说的孝惠文王是谥号;谥号是君王故去封的。

 (2)令尹相当于丞相


评论 ( 8 )
热度 ( 18 )

© 狐狸君的小豆丁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