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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岚 红担

【NS】 《 年轮 》 (仙侠) 第二卷 天帝游女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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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落红的哀伤


        夜深人静, 明月当空,唯有驿站里昏暗的烛火与之相映。二宫独自坐在窗前,他拿着昂贵的帛像抚摸女人的身体一般,不停地擦拭着他手里的战利品——那把他从岚山耗尽心力取来的宝剑。他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笑容而眼神却闪烁孤寂的光辉。从获得这把剑起他的内心便一直抑制不住地激昂澎湃着,庄子曰:“剑有三,庶人剑、诸侯剑和天子剑。”而如今在他手中的这把剑正是天下大小君王翘首以盼的天子剑!而有幸得此剑的他终于可以在他的国家里昂首挺胸了,终于可以为了自己一洗雪耻了。可当他正沉浸在终于可以扬眉吐气的喜悦中时,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他原本的好兴致。

      “进来。”

        一个身穿黑色交领长衫的男子弯着腰进门后,恭恭敬敬地跪在二宫面前,“公子,那樱井道长醒来了。”

      “哦?”二宫停下了手里的事,冲黑衣男子扬扬手,不假思索地说:“给他点盘缠打发走就是了。”

      “是,公子。”男子告退。紧接着又一名身着黄色长衫的男子神色凝重的走了进来,他仅向二宫弯腰拱手行礼,“公子,朝廷那儿形势不妙啊。”

      “哦?此话怎讲?”二宫不仅不慢地说着,手里依然紧握着他的战利品。

      “属下打探到,大王近日操劳过重,据说行将就木了,朝廷如今正因立储的事儿都闹得沸沸扬扬的。”

      “我们夺剑的事传到朝廷了吗?”

      “公子,传是传到了,但是公子长期在外执行任务,远离朝堂......”男子不敢抬头看二宫,迟迟说不出后面的话。

        二宫忽然放下手中的剑,慢慢地站起身来,目光清冷地盯着仆人不敢抬起的头,他知道了,照这样看来储位应该与他无缘了。“大公子那儿如何?”

     “公子轻好像因与大王政见不和,受到冷落了。”说着,那仆人突然抬起了头来,迎上二宫阴沉的眼神,郑重其事地说:“公子是时候自做打算了。”

    “哦?”二宫别有意味地挑了一边眉毛。

       仆人故意压低声音,“公子,现在朝廷里分为两派,一派以老成稳健的公子轻为首,另一派是以年轻气盛的公子航为首,公子大可以坐山观虎斗,等着两败俱伤,这王位自然是公子的了。”

        二宫笑了笑摇摇头,他心中怎会没有打算,只是他早已倾其所有。二宫只要一思考,手指便开始不断地在桌子上敲打着,他思忖着说,“时间来不及了?父王向来硬朗,突然重病着实蹊跷。且,父王素喜大公子仁义,突然嫌恶,为何?恐怕是有人挑拨离间吧。”

      “公子的意思是?”仆人阿亮侧首不解地看着二宫不停在桌面上敲打的手指。

        敲打桌面的手指刚好停了下了,“恐怕是丞相与公子航先下手为强,公子航他们母子向来都不是好对付的,一个曾在郑国当了十年质子的人,怎么可能甘拜下风。他们肯定不会疏忽任何一个潜在的威胁。我素与大公子交好,现在大公子受冷落,我估摸着他们早已准备好冷箭等着我们凯旋了。”

     “公子,恕属下斗胆,公子航母子不正是当年害禾夫人(二宫母亲)失宠的元凶吗?那我们该如何是好啊?”

       二宫冷笑一声,“哼,大公子可不是坐以待毙的主儿。不过驿站这种传递官文的地方以后是不能住,阿亮你现在回去收拾收拾,带着我的信今晚出发,快马加鞭赶到王城,务必将此信交给大公子。我们与大公子来个里应外合,我不信杀不了公子航。”

     “可是,那最终竞争王位的就是公子你与公子轻了呀?”阿亮困惑着, 忽然门外一阵大吵大闹,“怎么会儿事?”二宫差仆人去打探,哪知门一开,就听见樱井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樱井疯狂里推搡着堵在他和二宫面前的人墙,他冲不过去,就用爬的,爬也要爬到二宫面前。二宫冷眼旁观着樱井这一疯狂地举动,他自豪地抖动着他那绣着金边、华丽气派的衣袖,慢慢地走出房间,摆出一副尊贵的架势,高傲地站在樱井面前,用轻蔑的目光注视着他。

       樱井一见到二宫就发了疯似地往前冲,但终被二宫身材魁梧的仆人拦住,他恶狠狠地冲二宫说:“你到底是谁?”

        二宫昂起头,故意提高声调,“岑国王子,公子和是也。”

       忽然,樱井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小心翼翼地向二宫求证,“润呢?”而二宫漠然不应,气得樱井冲着他声嘶力竭地大吼大叫着,“混蛋!告诉我润到哪里去了?润呢?”

        二宫斜眼看着樱井,冷漠地说:“灰飞烟灭了。”

      “不可能!”樱井冲过去就要揪住二宫,可无奈还是被二宫的侍卫给拦着了,此时的樱井已然失了心智,他张牙舞爪、大喊大叫,尖涩嗓音几乎要刺破了在场若有的耳膜。嘴里不停念叨着“不可能”、“不会的”、“你撒谎”。

        二宫见他疯疯癫癫的样子不禁冷哼了一声,“拖下去。”

        可就在要赶樱井出驿站没多久,一个熟悉的背影进入了二宫的眼帘,二宫站在驿站二楼从上而下地俯视着,一位站在大厅披着黑色斗篷的,身穿宽大衣袍,不请自来的中年男子,他的内心顿时感到不安。他命人赶紧把樱井带走。

        男子抬起头来,仰视着正以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俯视着自己的公子和,他突然露出了一抹阴笑。

     “下官,拜见公子。”男子向二宫拱手作揖。

        二宫沿着楼梯走到了那名男子的面前, 客客气气地说:“这大晚上的不知中常侍大人来驿站有何公干?”     

     “下官是来恭喜公子、贺喜公子的。恭喜公子深入虎穴终得凯旋。”

       二宫笑了笑,“哪里哪里,那也是全仰仗了丞相大人的高世之智啊。”说着,二宫突然收起笑脸,话锋一转,“这大晚上的,中常侍大人不远千里来此趟不会只是来恭喜我的吧?”       

        男子后退一步,郑重地向二宫弯腰拱手,“公子,下官此行是奉大王之命前来护送公子进京的。”说罢,中常侍毕恭毕敬地给二宫呈上文书。

      “父王?”二宫佯装平静地接过文书,确认文书的内容后,二宫客气地说:“那有劳中常侍大人了。”

        中常侍退至二宫身侧,伸出一只手指向门外,“公子,请。”

        二宫沿着中常侍伸长的手看去,门外火光熏天,停靠在驿站外的马车上的竹帘后边隐隐约约正坐着一名发冠华贵的男子。“阿轻?”

     “大人,车上乃何人?”二宫按捺着心中突如其来的悸动,向中常侍确认。

        中常侍看了看门外坐在马车上的男子,“是公子轻殿下。”

     “阿轻!”二宫心中一惊,而充斥在他心中的更多的是喜,他默念着这个名字,几乎忘乎所以地要走去时,中常侍突然叫住了他,“公子,下官听闻你不仅斩杀了风国火师,还劫获了风国的护国之剑。传闻手持剑者,主宰浮沉。而那把剑公子可否让下官过目呢?”

        二宫愣了愣,他目视着前方,嘴角不自然地扯出一抹怪笑,“原来大人奉命护送的是剑啊。”

      “下官奉命行事,望公子见谅。”中常侍义正言辞地说道。

        二宫望了一眼马车上躲在竹帘后的那端正的身影,失声笑道,“你们以为有了那把剑,你们就会是丞相的对手了吗?”

      “那下官倒是想问问公子为何不杀那人祭?据说那剑只需有人祭便能发挥神力,公子留那人祭岂不是为自己所用?” 

      “杀人剑乃庶人剑。父王要的是匡正诸国,天下归服的王者之剑。”说着,二宫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中常侍阴沉的脸,“而我的任务无非是扫清阻碍岑国一统天下霸业的绊脚石。剑已夺,何必再杀无辜?”

      “公子恐怕是要扫清阻挡你登上王位的绊脚石吧?”

        一声清脆的鞭响,门外的马车突然走动了起来,毅然决然地驶离驿站。那个扬尘而去的车影好像在告诉二宫,“和也,你背叛了我。”

        唰的一声,从方才就隐藏在黑暗中的一只只弓箭齐刷刷地指向了二宫,二宫故作淡定地说道,“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公子和,一个废妃之子是没有资格继承王位的,更没有能力去觊觎王位的!”

     “我没有觊觎王位!”二宫话音刚落,一只只冷箭划破夜空齐刷刷地向二宫飞射而来,二宫侥幸躲闪。二宫的手下也冲了出来及时护住二宫顺势躲过了乱箭的攻击,二宫同时接到了阿亮从二楼扔下的那把神剑,那把剑不愧为一把神剑,头发及锋而逝,铁近刃如泥,刚柔并济、能屈能伸;他手持着神剑一边挥砍着到处飞来的箭,一边转身躲避着。那些箭射破了驿站大厅里的酒罐子,酒水洒得整片,整个驿站瞬间酒香四溢,不明所以的人一出来就被射杀倒地,驿站里一时间陷入一片混乱,在混乱中二宫听到站在门外的中常侍对他说,“公子和,乖乖交出你手中的神剑和人祭吧。这份功劳本来就是丞相的,是丞相发现了风霁铸剑,是丞相献计夺剑。你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可你竟为了王位不惜与丞相串通一气,背叛公子轻。公子和,你的司马昭之心已是路人皆知了。不过,你觉得你即使带剑凯旋王都,这份功劳会算在你头上吗?”

        二宫不予理会而是趁机逃到二楼与阿亮汇合,拿起他最擅长的弓,射杀几个射箭手后,找到机会躲在死角里,二宫对中常侍说,“杀了我,这功劳会算在你们头上吗?”

      “呵呵,只要剑在我们手上,那功劳就是公子轻殿下的。只要有剑,我们便能与公子航抗衡。”中常侍昂然自得地说着。

      “原来......”话还想说着,二宫却情不自已地轻叹了口气,他心灰意冷的说,“原来你们是想用夺剑的功劳和剑的威名来与公子航抗衡啊。”

      “丞相为了公子航是不会放过你的,你不如作为养分被我们吸收了比较好。”中常侍奸笑道。而二宫又何尝不是被丞相背叛了呢?

        而阿亮趁中常侍说话的空挡直接在大厅放了一把火烧了驿站,二宫再阿亮的帮助下逃出了驿站。幸亏阿亮之前准备好了今晚出发的马匹,而马只有一匹,二人正想上马时,二宫发现了不知从何时起站在他身后的樱井,樱井张大着他的双眼迷茫地看着二宫。阿亮已跃上马,正要伸手拉二宫上马时,二宫却看着迷茫而无助的樱井一动不动。此时他的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念头,他们会放过樱井吗?就在二宫犹豫时候,好几只箭飞射而来,其中的一只箭恰巧射中了阿亮所骑的那匹马上,马受惊后拼命的挣脱开二宫的束缚,它高高地抬起前蹄,整个身体使劲儿往后仰将阿亮甩下马背后,朝着前方飞驰而去。慌乱中二宫去扶起阿亮,阿亮却一把推开二宫,他对二宫说:“公子,我引开他们,你赶紧往马厩跑吧。”

        被推开的二宫愣住了,他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阿亮后,不再犹豫地跑向了驿站的马厩。二宫一路跑,眼泪不停地从他的眼底冒了出来,他知道,阿亮已经受伤了,他是逃不掉了。

        此时驿站里火光熏天,二宫冒着浓烟跑到马厩,此时马厩里的马各个惊慌失措,它们不停地嘶吼着,剧烈地抖动着身子去挣脱拴在柱子上的缰绳,起初二宫不敢靠近,是在樱井的协助下二宫才勉强从马厩里牵出一匹马,此时他的脑子里只有一种念头就逃。逃吧?为什么逃?逃到哪里?二宫不知道。于是他就自顾自地跃上了马,樱井为二宫这一举动大惊失色,他不顾危险地上前拦住二宫。

     “带我走。”这是樱井情急之下发出的最简短的话语。

     “哼。”二宫冷哼一声,“带你走,我们都活不了。”说完,二宫扬鞭而去。

       而樱井也被疾驰的马甩在了地上,驿站院子里的烟越来越大,看来中常侍原本就打算要毁尸灭迹了,今晚住在驿站里的人一个都活不了。咳咳咳,樱井开始自寻活路,他想再去牵一匹马,可是凭他一个人根本没法办到,他只好拼命地往烟少的地方跑,可身体却越来越不听使唤,就在他意识开始变得混沌时,啪的一声趴倒在地面时,嘀嗒嘀嗒的阵阵马蹄声却离他越来越近,他隐约看见有人骑马向他赶来,那是刚才抛弃他决然离去的二宫。是受不了良心上的谴责吧?二宫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竟然还有良心,可能在方才他第一次犹豫的时候,那个叫做良心的东西他便挥之不去了。他恨樱井,因为樱井的出现他犹豫了,如果樱井没有出现,他就不会犹豫,阿亮就不会死。他用这样荒唐的想法来为自己开脱,不然他连逃跑的勇气也没有了。最终,他赶来救起樱井,策马扬鞭地离开了那被大火焚烧的驿站。

       他本来想扬鞭赶上阿轻座驾的马,最终也只是把他带往了与阿轻截然相反的方向。         

       

6、雏鸟的魔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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