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君的小豆丁

饭岚 红担

【NS】 《 年轮 》 (古风) 第三卷 灵剑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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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雪公主

 

        初春的黑匣子岭气温感人,正午的太阳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睛,二宫裹着一身厚厚的羊皮袄随便挥舞着手里的锨镐。本想带着傻子南逃的二宫苦于没有盘缠,正好当初救他的老头一夜暴富了,于是二宫动了动歪脑筋决心去敲诈那老头一笔,没想那老头竟暴毙而亡了,还传言老头暴毙前从喉咙里窜出一只乌鸦把老头的心脏给吃去了。这是什么神奇的操作,还没等二宫感叹完,二宫和傻子在路上好巧不巧地碰着了土匪的马队。这年头兵荒马乱的,很多在战场上被大部队遗弃的士兵不得已落草为寇,这帮土匪个个人高马大、训练有素。二宫为了避开这些土匪,不慎混进了官府组织的去黑匣子岭挖金的车马,光荣地成为一名靠淘金领工钱的金夫。

         这挖井淘金两人一组,二宫当然和傻子一组,二宫和傻子说这地底下有宝贝,谁挖到就是谁的,傻子以为二宫是在和他比赛所以挖得特别起劲儿,别人的地还没挖出个坑,他俩已经快挖破地球表层了,可二宫他俩毕竟不是真正的金夫啊,工头过来验工时瞧见他俩的井口就是一通破口大骂,“这井口怎么能是方的呢!”。小翔被吓得一时间扔了手中铲子,而那铲子偏偏砸中了工头的脚,工头嗷唠胡叫了一通,抽出腰间的鞭子就往小翔身上抽,小翔是傻子自然不会向正常人那样认错求饶,他被工头抽得连哭带喊地像小猴子一般上蹿下跳,周围的金夫都在看热闹般指着他嬉笑,还有的从地上拾起雪来弄成雪球来砸他,小翔一边跑着躲避着工头的鞭子,一旁的金夫还帮着工头拦住小翔,害得小翔被困住原地任凭工头抽打。突然,小翔背上的疼痛消失了。那工头正打得欢乐,却见二宫扑了过来,一把将他鞭子下的玩物护在身下,那气更是不打一处,于是他更加使劲地抽打二宫,嘴里还叨叨着,“让你护,让你护......”那鞭子抽在二宫的身上,二宫连支吾一声都没有,倒是被二宫抱住的小翔一个劲儿的放声大哭,哭得都快喘不上气了,嘴里还叫着救命、救命。         

        下工后,二宫和小翔回到金夫们休息的木屋,小翔刚想跳上炕好好地翻滚玩闹一番,就被二宫给抓了下来。可小翔一直乱动根本不听话,二宫索性将小翔压在身下粗暴地掀起了小翔的衣服,细白的皮肤上除了鞭子抽打的痕迹还有别的淤青,此时二宫身后金夫们把酒言欢的声音甚是喧嚣,二宫招呼一位工友过来。

       “二宫哥哥,有事?”那位工友还是一个孩子,但和二宫差不了几岁,因为生得黑,大家都叫他小黑豆。因为二宫救过小黑豆的命,小黑豆和二宫的关系是最好的。

        二宫质问小黑豆,“小黑豆,我问你傻子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见二宫阴沉着脸,小黑豆低下头怯怯地说:“被他们欺负的。”

        “你竟然知道,为什么不护着傻子!”

        小黑豆被二宫凶得竟有些委屈,他嚷嚷着,“二宫哥你不在,他们一个个大个儿我哪敢去护傻子。”

         二宫见小黑豆委屈也不再难为他,“他们为什么欺负傻子?”

         小黑豆一脸理所当然的答道,“还不是因为他是傻子。”

       “哼。”听到这个答案二宫不由得冷笑了一声,“自己就是帮傻子,果真傻子就只会欺负傻子啊。”

        小黑豆不理解二宫在感慨什么,二宫他自己不也成天不亦乐乎地戏弄傻子吗?

        官府为了严防金夫私自携金逃跑,严格控制金夫的人身自由,仍然有很多金夫冒死私携金沙,可纵使有金夫逃过了官府的法眼,也逃不过土匪的埋伏。换而言之,即使金夫老实本分干活,干完了工期,下山的途中也会被土匪打劫一空而命丧黄泉。所以黑匣子岭上处处都是黑色的匣子,这些匣子就是金夫的棺材。

        二宫深知黑匣子岭的官府与土匪勾结,所以他常常趁着休息的时候只身一人去打探各种逃离黑匣子岭的路线。如果二宫把小翔带在身边,小翔就不会被欺负了。小翔现在正蔫蔫地躺着炕上,全无了方才的精气神,二宫摸了摸小翔,“好烫!”

        小翔有气无力地拽了拽二宫的衣角,“小和,渴。”

        二宫让小黑豆给小翔打碗热水来,二宫给小翔把被子掖好后,收拾收拾拿起那把剑,他嘱咐小黑豆先暂时替他看好小翔,小黑豆却回头怯怯地看了看身后把酒言欢的莽夫们,二宫拍了拍小黑豆的肩膀,“我去去就回。”

       二宫掀起钉在门框上的厚厚的被帐,屋外的小雪伴随着呜咽的风声飘了进来,被帐放下来后,如女人哭泣般的风声消失了屋内依旧人声鼎沸。

        二宫去了给他们发工钱的掌柜的住处,进屋后的二宫环视了一周,掌柜的住所与二宫他们住的木屋简直是天壤之别。二宫心想小翔如果能在这屋好好休养该多好啊。

       “我看你手里拿着的那把剑挺好的,找我什么事?”掌柜的贼眉鼠眼,顾左右而言他。

        二宫毫不犹豫把那剑拱手让给掌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此剑乃月国欧名氏所铸,名湛卢。”

       “此剑真乃天下第一剑——湛卢宝剑?”掌柜一脸狐疑地接过宝剑,没想却被剑上精美的纹饰所吸引,剑格正反面分别用蓝色琉璃和绿松石镶嵌而成,尤其是盘旋剑身上那只栩栩如生,跃跃欲飞的凤凰,不对,凤凰?

        “你小子被别骗我,湛卢剑上怎么会有凤凰,有凤凰的是风国的剑。”掌柜的斥责二宫说谎,可他手里依然牢牢攒着那把剑。

       “那风国也是名剑之乡,湛卢不过是名气大,这剑哪里比不上湛卢。”

        掌柜见二宫仍旧脸不红心不慌,指着二宫的鼻子大骂道:“你小子骗我,还敢狡辩!”

       “那你不要还给我。”二宫没好气一把夺回掌柜手里的剑,掌柜两手一空立马怂了,他急忙说:“说吧,你要什么条件。”

         二宫笑了笑,“让我和我兄弟平安的离开黑匣子岭。”

        外面下雪了,大夫今天肯定是来不了,还好二宫从掌柜那讨了些膏药,二宫顶着风雪赶紧地回到了木屋,可还是发生了他最担心的事。小黑豆缩在一个角落的阴影里,几个金夫围在小翔炕前,其中一个正抓着小翔一只胳膊,不顾小翔的抵抗硬是将虚弱的小翔从被子里拉了出来。

         “住手!” 二宫指着那些金夫大吼一声。

         那些莽夫哪管二宫,他们个个饭饱思淫欲,现在就打傻子的主意呢。这傻子虽傻,可和他们这些糙汉子不同。他是男生女相,粉面朱唇且肌骨莹润,尤其那一双“美目盼兮”的桃花眼,更是谁见谁稀罕。这帮莽夫欺负小翔不是一两天的事,这会儿他们更是得寸进尺,那二宫今儿非把他这“尺”给他折断了。
        
         二宫已经很久没有修行了,外加在这黑匣子岭常常食不果腹,对付两三个人还成可对付这一众大汉,二宫心里也打起了鼓。有一个长得较壮实的走到二宫面前十分嚣张地推了二宫一把,“讨打……” 那莽夫话音未落,就被二宫擒住手臂直接给他来个过肩摔,旁边的人都给就看傻眼了。

        “小个子还有劲儿的,呸!”另一个比较壮实的挥着拳头朝二宫冲了过来,二宫一闪抓住他的手腕,顺着他的劲儿把他往刚才摔在地刚起身的莽夫身上推,那二人皆重重摔在地上,旁边几个空有一身蛮力的看不下去了,他们个个握紧拳头冲向二宫,其中一个拳头正要击中二宫时,被烧得昏昏沉沉的小翔连忙从床上滚了下来,趴在地上扑过去紧紧抱住了那个人的腿,撕声力竭地大叫着,“不要打小和!”。那莽夫被小翔缠得实在是动弹不得,就在那莽夫刚要举起拳头砸向小翔的时候,挂在门上那厚厚的被帐忽然被掀了起来,一场风雪一股脑儿地撞进了木屋,呼~呜~呼~呜,白色的雪花纷纷被吹进了木屋。几个金夫顶着风雪将木屋的门关上,这喧嚣的风声才在木屋里消停。其中一个身材干瘦的金夫跳出来感叹道,这风雪来得真邪门啊。

         此话一出,大家都感觉出不对劲儿了。可方才那帮动了肝火的莽夫还想着要胖揍二宫一顿,二宫也拉开架势随时恭迎。这时候工头出来说话了,“别吵吵了,天黑了,都给我回炕上去,明天一早还得出工。”在工头的劝阻下,那帮莽夫才收手悻悻离开。在大家伙纷纷准备上炕的时候,那瘦子突然问工头知不知道那件事,工头不客气地问他是哪件事,瘦子不再说话。

         二宫给小翔敷好药盖好被子后就准备休息了,这身子还没躺下就听见小翔蜷着身子缩在被子里呓语着,“冷......冷......”。

        二宫无奈只好把自己的被子也盖在小翔的身上,随后他掀起被子钻了进去。二宫这一番动作把小翔弄醒了,小翔打了打哈欠,二宫抱住他问,“还冷不?”小翔微微扬起嘴角安心地把脑袋埋进二宫的胸口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二宫低头看着他,微微轻启的朱唇正好翘起了一个诱人的弧度,二宫忽然感到头脑一热,鬼迷心窍般地含住了那娇艳欲滴的丰唇,当他还想继续贪婪地吸允下去的时候,小翔刚好张开了眼睛。二宫一把推开了小翔的头,一阵冷风钻进了小翔的脖子里,小翔缩了缩肩膀看向了窗户,“小和,那外面站着一个姐姐。”

         二宫爬起来往窗外望去,什么都没有,外面这么冷怎么可能站着一个人,烧糊涂了吧,二宫心想着。于是他把那扇未阖好的窗户给好好关上了。

         白天工头和掌柜分了金,半夜工头和几个弟兄商量好了偷金逃跑,他们离开了木屋这还没走多远,就隐约听见了一女子的呼救,工头让大家别理会继续往前走,又没走几步,就听见那呼救声越来越大,脚步声也越来越大,像是有人要跑过来了一样,突然,一个软乎乎的身体撞进了工头魁梧的身体里,工头急忙推开那个不速之客,那物一抬头,好一个模样标志小妞,小妞浑身裹着厚厚的羊皮袄,头上还用红绳扎着小辫,跪在雪地上眼泪涟涟地哀求着,“救救我,我是刚从土匪窝里逃出来的。”

         其他人都为这平白无故出现的嫩小妞而兴奋不已,只有工头没有理会那小妞的哀求而迅速拉开距离,继续赶路。而其他几个兄弟对小妞是毫不客气的动手动脚,恨不得把人家小妞生吞活剥。

        突然,工头身后传来一声尖叫,他回头一看是小妞不慎踩到了一个冰窟窿,半个身下掉了进入,而其他人都在原地看着,小妞向工头呼救着,工头却看见了小妞身上掉出了一个袋子,那个袋子不正是白天掌柜和他分金的袋子吗?工头拾起那个袋子,袋子里倒出来的果然是金沙,其他人一哄而上地去争抢,那小妞趁机抓住了工头的裤腿,唰!工头连想都没来得及想就被那小妞一把拖进了冰湖的深渊。在冰冷的水里工头终于看清了小妞的面貌,和那个他知道的故事里描述的一样,白色的长发如同触角在水里肆意飘散、灰色的脸扭曲而狰狞、满是怨念的两个黑窟窿更是深不见底,黑色嘴歪出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第二天早晨的太阳透过窗户的缝隙照到了二宫的眼睛上,睡眼惺忪的二宫摸了摸小翔的额头,已经不烫了。可奇怪了,往日都是工头来喊他们起床的,工头到哪里去了。突然,几个当兵的闯了进来,他们说工头和几个金夫偷金夜逃被冻死了,并且严厉警告大家偷金就是死路一条。
         
        中午,新的工头带着几个兄弟去了掌柜那儿理论工钱,可他们一到门口就发现一只乌鸦睁着圆圆的大眼睛,歪着脖子冲他们哇哇一通乱叫,他们虽然奇怪大冷天怎么会有乌鸦,但也没当回儿事的进了掌柜的屋。大伙见到掌柜后抱怨工钱太少,掌柜的阴笑道,“你们不都偷了不少了吗?”。新工头一把揪住掌柜的衣领,怒道,“别扯其他的,拿钱来!”掌柜冷笑一声,“拿钱?你离得开黑匣子岭吗?”。掌柜一语惊醒梦中人,新工头说:“看来大伙偷金是你给当兵的传的信。”没等掌柜解释工头就一拳把掌柜的打翻在地,其他弟兄刚想围过去给掌柜一顿拳打脚踢,却见掌柜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捂着莫名被撑大的肚子不停地咳嗽,咳着咳着,一只只黑色的乌鸦从掌柜的喉咙里蹿了出来,掌柜的内脏都被它们给啃食殆尽,乌鸦们拍打着黑色翅膀兴奋地在那些金夫头顶盘旋,工头打开门把它们赶跑后立即吩咐大伙儿抄了掌柜的住处,而就在他们翻箱倒柜都掏不出一粒金沙时。一个白色头发的少女出现在他们眼前。

        当晚休息的时候,大伙看着空出的床位都睡不着。不知是哪个好事的金夫起头问大伙知不知那个故事。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响应,“是不是那个事?”

       而不知情的人都在问是什么事呢?

       于是那瘦子金夫就起来煞有介事的说:“我刚来这岭儿的时候就听当兵的说过雪鬼的故事,这个故事原来的工头是知道的。”

        他这么一说,大伙儿都开始纷纷响应表示听说过,之后便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有的说:“之前听说有个当兵的晚上撒尿给冻死了。”另一个人搭腔:“这谁会大晚上到外面撒尿啊?”

        还有的说:“听说很久以前,这黑匣子岭有个小妞被土匪劫到窝里糟蹋死了以后这小妞便冤魂不散了。”

        又有人说:“都听说那小妞化成了雪罗刹,每到下雪的夜晚就披着长长的白发找倒霉蛋索命。”

        就在大家伙都给听得一愣一愣的时候,忽然有人打断,“你们都说错了,那个小姑娘是一个采药女,由于小姑娘的皮肤像雪一样白,村子里的人都叫她雪公主。有一天,小姑娘在采药的时候受了伤,被同岁的一个小伙伴带回家里,没想到被那个小伙伴给囚禁起来了,那个小伙伴还叫来了其他小伙伴把她当成玩具一样玩弄,无论她怎么求饶他们就是不答应,反而更兴奋的折磨她,每个人都不把她作为一条生命去看待,她在不停的求饶中死去了,死后的她被埋在了那小伙伴家的后院地底下。而那些小伙伴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生活着。”

          这有人就问了:“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咦?”在这人问完话后,却迟迟不见那人的回音,这人又问了,“瘦子,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吭气啊。”

         那瘦子金夫一头雾水的说:“问俺什么呢?刚才那话不是俺说的。”

         这大伙儿心里毛了,大家伙明明都看见有一人说了个故事,现在那人就不见了,大伙儿纷纷回忆那个人的长相,七嘴八舌的一番讨论后是彻底惊懵,大伙对那个人的长相的描述都不一样,有人说是瘦子,有人说是胖子,还有人说是一大爷,甚至有人说是小黑豆说的。这时,有人悄悄说了一句,“不会是,撞邪了吧?”,就在大伙儿不约而同的沉默之际,忽然,一个稚气的嗓子兴奋的大叫道:“小和,小和,你快看,那个姐姐又来了。”

           大伙掀开窗帘一看,外面什么都没有,连忙大骂小翔,“傻子,瞎说什么,外面什么都没有!”

          小翔躲在二宫身后,老老实实地说:“她不在外面在屋子里。”

          众人的脑袋开始向拨浪鼓一样不停摇,看看周围有没有可疑的女人,结果没发现什么异常,大家又开始大骂小翔瞎胡闹,新工头甚至拿家伙砸小翔,这打狗还得看主人的面,二宫瞪了新工头一眼。小翔感到很委屈,他靠着二宫的耳朵小声的说:“小和,我没瞎说,我每天都看到那个姐姐在屋子里呢。”这还没等二宫信不信他的话呢,那新工头已经抽出一把二宫再熟悉不过的剑放在二宫的肩膀上,二宫让小翔躲远点,自个儿瞥了一眼靠着脖子剑风轻云淡地说:“这剑你哪来的?”

          新工头笑了笑,“这你管不着,但我确信你不是我们这伙儿的,你活不了。”工头这话说完,金夫们凶神恶煞的眼神向利箭一般齐刷刷地指向二宫。

         二宫环顾一周笑道,“你们要造反啊?”

         新工头没想到二宫这么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图。没办法,金夫们上了官府的当,不造反迟早一死,于是他当机立断斩二宫,岂料二宫一手抓住剑身,转身一个金蝉脱壳,一脚踢飞工头手里的剑。新工头的弟兄们纷纷抄起家伙围上来攻击二宫,有些金夫虽然还不明白造反是怎么回事儿,但这工头都带头杀人了,这能好?有的金夫想悄悄溜出去,可都被新工头的弟兄给抓了回来,敢反抗的都被他们一刀捅死,这不大不小的木屋瞬间陷入一片混乱,有的金夫为求自保只好听从新工头的话拿起屠刀铲除异己。而二宫为了保护小翔身上还被划了两道,看围攻而来的人越来越多,二宫趁机把床上的被子掀起来扔向他们,借着被子的阻拦,二宫迅速运气,两掌一排,排出一阵强列的气流不仅将金夫们撞倒在地,还把木屋里的烛火全给吹熄了,然而,二宫这才发现木屋底下传来了奇怪的声响,那声响越来越大,二宫大叫不好。拉着小翔赶紧跑,还没跑几步就被人拦着,二宫不知何时手里拿了那把灵剑,毫不犹豫就挥了过去。冰冷的湖水不停地涌进木屋,二宫拉着小翔不顾一切地往前跑,原来那木屋是建在冰湖之上的,天气变暖,木屋自然就沉了,他们被雪罗刹吸了阳气,自然分辨不出冷暖。

        轰的一声,二宫回头一看,那木屋果真沉了。有些金夫还在冰冷的湖里拼命挣扎,天空忽然飘起了小雪,二宫终于见到了小翔嘴里的那个姐姐,白色的长发、像雪一样白色的肌肤,她是雪的公主。此刻往前是沉怨千年的雪中恶鬼,往后是将坠入的是冰湖深渊,就在二宫进退维谷之际,雪之恶鬼突然从衣袖底下抽出一把巨大的柴刀,带着绝望的低吼不问青红昭白地向二宫砍去。二宫一把将小翔推开及时挥舞手中的剑,也招架不住这冰天雪地也冰封不住的怨气。层层白雪也掩盖不了的怨气,是那样的深重,在这空旷无垠的雪地上,二宫无法为自己掩护更何况保护小翔。二宫多次让小翔自己逃走,可小翔这傻子就是不听,还和那物打起雪仗来。因为小翔的雪球稍微分散了那物的注意力,二宫趁机割破自己的手指在剑身上画符,借火符的属性让灵剑瞬间化作一把火剑,那火剑虽威猛无比,可架不住小翔已落入那物手中。那物并不伤害小翔,反而是要将小翔拖入雪地冰湖深渊,小翔一路大喊大叫着,“小和、小和!”

         二宫追不过那物,也无法眼睁睁看着那物带走小翔,他只好用小翔的命赌一把,如果他的箭技退步了,他也绝不苟活于世。二宫闭上眼睛让自己尽快冷静凝神迅速进入修道状态后,他用意念控制神剑,将自己身上仅存的灵气孤注一掷。火光缭绕的神剑啊,沸腾的一瞬间刺穿了那物的胸膛。二宫一个健步跳进冰湖,在冰湖里二宫看到了很多双手,很多张陌生而惊恐的面孔,他只要找小翔,冰湖里的水冰得是那样的钻心刺骨。过去的一切像走马灯一般从二宫眼前掠过。他好像看见了那个在落英缤纷的岚山长亭下,一个身姿挺拔、气度清华的青年男子正警惕的端详着他,那是樱井和二宫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樱井对二宫的警惕正出于二宫对于他现有地位的威胁,而这份来源于二宫的威胁感,正是樱井对二宫实力的认可。

         二宫艰难地从湖里将小翔捞上来以后,那物依然于原处屹立不倒,它不费吹灰之力拔出刺穿它胸口的剑。接着拿起它的柴刀继续疯砍起来,它一边对着虚无疯砍、一边锁定二宫和小翔的方向奔去。然而此时的二宫早已筋疲力竭,他再无力逃跑的力气,只能下意识地趴在小翔身上护住他,就在那物的柴刀要挥向二宫时,那物的腹部竟忽然肿胀起来,像是有什么活物在它的腹部里乱窜一通寻找着出路,最终一只乌鸦突破重重关卡从那物口中飞窜而出,相继着无数只乌鸦皆从那物口中窜出,而那物也在这突如其来的乌鸦风暴中消亡殆尽,坠入冰湖那无尽的深渊。

         终于可以停止这无穷无尽的怨念了吧?原本纯洁美好的雪公主在人间至恶的中香消玉勋,无论循环上多少千年,无论到底有多少人因她丧命,她也要疯狂而执着地杀戮着。她不断地杀戮着,在宣泄着她的怨恨的同时,更像是在彰显她的力量,她不再是那个弱小的、无助的、任人摆布的弱女子了,那些自以为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物化女人的,在她强大的力量面前都不堪一击。她最终都想奔赴的冰湖,将坠入冰湖的人们赶尽杀绝,她不怕恶名昭著,哪怕是留下一点痕迹,也证明她斗争过,对抗过这不公的世道。

         此时的二宫已分不清到底哪边才是恶魔了,为了一己私欲丧尽天良的人和为了复仇不停杀戮的亡魂,到底什么对?什么是错?什么是正义?什么是邪恶?二宫已经分不太清了,还需要分清吗?雪停了,天气慢慢地温暖起来,春天真的来了。二宫感觉自己的口袋突然沉甸甸的,掏出来一看,竟是一手的金沙。二宫将那些金沙洒在这片渐渐融化的土地,拿起那把奇怪的灵剑,公子俊的话再次萦绕在他的耳边。

        “小翔,我们走!”

        “小和,我的脚好痛。”

          二宫半蹲下来,“我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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