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君的小豆丁

饭岚 红担

【JS/NS】 年轮 (仙侠) 第一卷 与猫缘 5

历史架空

纯属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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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凤凰的背影

       一条不为人知的曲径深处里传来两个男婴的哇哇哭闹声。其中一个男婴被一条宽大的白色衣袍裹着,抱着他的是一名手执羽扇、头戴鲜冠的青年男子,而这名男子丝毫没有要安抚怀中的小儿的想法。他气定神闲地看了看放置在他脚边,一只编织粗糙的竹筐里同样呱呱而啼的婴儿,一张像脸谱一样精致的面孔上弯出了一个狡黠的弧度,“有道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都说这人啊一出生便决定了富贵。”他慢慢地摇了摇怀中的婴儿,“一个是气度高华的王后。”他低眉凝视他脚边的竹筐,“一个是无人问津的民女。”说罢,他放下怀中呱呱啼叫的婴儿,转身双手抱起竹筐里的男婴,高高举起,戏笑道,“谁说人一出世现尊卑,我若将这两小儿一换,啊哈哈哈哈,出身卑微者一世荣华享不尽;出身即贵者,命途多舛徒悲伤。” 

       风声在窗外沙沙作响,竹柏轻轻拍打着窗户,月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凝结成了霜,安宁的寝室里鼾声阵阵,二宫和也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窗户,倚在窗前,静静地看着庭院里如水中藻荇纵横交错的竹影,今晚的月亮明亮得照在庭院里像积满了清水一样澄澈透明。忽然一阵清风袭来,躺在二宫身旁的相叶翻动着身子爬了起来。

     “小和,你怎么不睡啊?”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嘴里不清不楚地说着。

     “因为你太响了。”

     “诶?”相叶吃惊地指着自己。

       二宫睁着湿漉漉的眼睛一脸无辜地点点头。

     “哦。” 相叶事不关己地摸摸自己的后脑勺,看着窗外,忽然他灵机一动,“今晚月色不错,不如咱俩儿出去走走吧!”

     “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了!”寝室墙角里传来一靠墙侧卧的少年愤懑的声音。   

       少年的抱怨瞬间冻结了相叶高涨的情绪,相叶冲着少年散发着愤怒的背影双手合十弱弱地说道,“抱歉啊。”

       在他身侧的二宫忽然起身自顾自地下了床,相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低声说,“你去哪?”

    “出去瞎转转。”

       一听这儿话,相叶笑逐颜开,“你等等我!”

     “咚!”一个少年锤墙呵斥,“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点!”

        相叶讪讪地吐了吐舌头,对着还在休息的同期师兄弟们大喊一声,“对不起!”,兴致冲冲地拉着二宫拔腿就跑出了门外。

       二宫、相叶二人一路畅谈,他们穿过幽暗的林丛,寻着月影一路漫步到岚山脚下的溪水边,溪水向西缓缓流动,清澈见底的溪水,一眼望去可以清楚地见着山脚下刚生长出的嫩芽浸泡在溪水中。相叶蹲下身来,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一艘艘白色的小纸船放在水面,再静静地目送这一艘艘小白船随着水流缓缓漂移,一直漂到他视野的尽头。

       但站在他身旁的二宫倒是忍不住说了一句,“相叶氏,你看你叠的这些小船都沉下去好几只了。”

     “诶?不是吧?”相叶伸手就是往水里捞。

       二宫则伸出手来拦住他道,“算了,‘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你的家人可能不愿意离开你,想守护着你吧,毕竟看你这样儿也不忍心离开你啊。”

     “你这家伙说什么呢?”相叶被二宫气得张牙舞爪,“你难道不是因为思念家人才起来闲逛的吗?”

      “我没有家人,无所谓牵挂。”二宫轻描淡写地说着迎来的却是相叶不甘心的反问, “难道你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二宫闻言微微扯起一边嘴角,眯起眼睛,冷笑道,“我是狐狸变的。”

     “你别逗了,你要是狐狸变的,你还能上岚山?”这看似玩笑的话,相叶当然不以为意,但二宫接下来的话,便让相叶有些无所适从了。

     “他们都说我是狐狸精生的,我不是狐狸是什么?”

        相叶皱紧眉头,断然道,“不是!”

      “......”

     “你不是狐狸!你是我的朋友!”

      “......”

        相叶突然攥紧了拳头,愤怒地冲着二宫说,“到底是哪个混蛋啊!我要打扁他!”

     “算了,说这些话的人都不在人世间了,知道是谁又有什么用呢。”二宫故意说得云淡风轻, 相叶却不禁打了个冷战,方才的义愤填膺一扫而空,“你不会是杀了他们,然后躲到岚山的吧?”

       二宫愣了一下,唇边浮现一抹嘲讽,“没错。”

       相叶没有说话,他看着二宫,被月光笼罩着的二宫朦胧得使他看不清他脸上表情。

       二宫拍了拍相叶的肩膀,“回去吧。”

       岚山上下古木森森,二宫、相叶在回去的道上,忽见近处有房屋明灯,二人心中甚是费解。相叶开口道,“都这个时辰了,竟还有人未寝。”

      “那不是紫英真人住处吗?”二宫凝视着那亮着灯光的房屋说道。

        相叶抓抓头,不解道,“咦?紫英真人不是早就闭关修行了么?”忽然,相叶口风一转,“要不我们过去看看吧?翔师兄是紫英真人的关门弟子,平日里紫英真人的住所都是翔师兄打扫的,说不定是翔师兄在里边儿呢?”

      “这不妥吧?”二宫有些为难,“若是翔师兄在里面挑灯夜读,我们去打扰他岂不罪过。”

      “我们就去看看,看看翔师兄这么晚了还在做什么,反正顺路。”相叶拉起二宫的胳膊兴冲冲的就往紫英真人的住处走去。

       走着走着相叶身后悠悠传来二宫的声音,“看来你《周易》学得不错啊。”

     “《周易》?”相叶回头看向二宫,脸上浮现出略微不解的神情。

      “八卦啊。”二宫悠悠地说道。

     “别提了。”相叶愁眉苦脸地说:“我《周易》这次可是全班倒数第一呢。”  二宫差点翻了个白眼,心想这家伙完全没懂自己的意思。

      “相叶氏,你对你翔师兄这么上心,不会是对他有分桃之意吧?”

      “分桃是什么?”

      “分桃啊。”二宫眼珠子一转接着说:“分桃就是自己尝到了好吃的桃子就把它分给自己喜欢的人吃喽。”

      “那我和翔师兄就是分桃啊!”

      “哦?是吗?”二宫扬起一边眉毛,别有意味地问道。

      “嗯嗯。”相叶十分笃定的点点头,“当年若不是翔师兄为我向掌教真人苦苦哀求让我留在岚山,我兴许早已客死他乡了。”说到这儿相叶不禁一阵黯然,“所以,只要我有好吃的、好玩儿的一定会分给翔师兄的,即使全部给他也没关系!”相叶开朗地说着。

     “相叶氏,看来你没明白我说的分桃是什么意思。”说到这儿,二宫顿了顿,他看着相叶迷茫的表情,露出了一抹狡诈的笑容,“分桃是你把这桃子咬一口觉得很甜,然后把你咬过的这个桃子分给你喜欢的人吃,对方欣然接受了你咬过的桃子后,依然满心欢喜。不过,在我看来你翔师兄对你可并无分桃之意啊。”

      “不会的!翔师兄对我很好,他向来都很关心我的衣食起居。我偷吃豇豆上吐下泻的时候,都是他整宿在照顾我,他就是我的家人。”

      “那你我二人打赌,哪天有机会,你把你尝过一口的桃子拿去给他吃,他若欣然接受,那我就恭喜你喽。”

     “好,赌就赌,赌什么?”相叶态度坚决。

     “你赢了我让你使唤我一周,我赢了,换你让我使唤一年。”

     “什么嘛!这也太不公平了!”相叶甩开二宫的胳膊。

     “被我使唤是你的荣幸,被你使唤我才是我的灾难,被你使唤一天我都度日如年,更何况一周!那对我来说就是7年啊!”

     “你这是什么歪理啊,我不和你赌了!”

       二宫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架势,他双手交叉托着后脑勺说:“算了,就算不赌,我说的也是事实。

     “才不是!” 

       二人一路叽里呱啦地来到一座雅苑的门前,小院周围竹柏环绕,月光穿过竹柏像有细密的露珠在闪烁;月光横空流泄,屋顶的房瓦像鱼鳞一般熠熠生辉,昏黄的烛光透过窗纸,在银光下若隐若现。而精美雕琢的窗棂后是隐隐约约流动的水声。

       相叶蹑手蹑脚的走到窗前,他用含过的手指,轻轻在窗上捅出个口,通过这个口窥探房中情形。房内陈设整洁有序,却空无一人。相叶的好奇心更重了,他索性推开窗户,二宫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并将一只手指抵在唇上,“嘘。”

       相叶立马僵在原地,不敢妄动。

       房内再次传来了更加清楚的流水声,相叶回头看看二宫,二宫往一扇门看了看,相叶从二宫的眼神里读懂了他的意思,他悄悄迈开步子,慢慢地走到房门前,他把他的手轻轻地放在门上,却迟迟不敢推开。一丝小到可以忽略的吱呀声飘过相叶的耳畔,他惊得差点叫出声来,好在二宫及时捂住了他的嘴巴。待二宫松开他的嘴,他气急败坏的低声责备二宫,“你干嘛推我。”

       二宫却耸耸肩一脸无辜的解释,“我无意的。”

       房门被打开了,二人悄悄溜进屋内,却发现房屋内侧还有一扇刻有网格的隔窗,那时不时的水声就是从那扇门后传来的,二宫让相叶原地不动,他自己踩着轻轻的步子,缓缓移到那扇门前,他在隔窗上捅破一个洞,从那个洞看去,那屋内有一水池,水池边上放置着叠好的衣物,从那衣物的颜色一看,二宫便知那是樱井翔的衣物,岚山只有有一定辈分的真人或弟子才能穿紫色,而他们只能穿白色,樱井翔穿的是黑紫相间的道服,看再细看,水池中似乎有一人沉溺在水中。

       二宫冲相叶招招手,“你看这是不是你翔师兄沉溺于水中?”

       相叶趴在隔窗上一看,二话不说就推开隔窗,冲了进去,“翔师兄!”

       樱井翔在水里张开眼睛,就看见相叶趴在水池欲伸手捞他,他反手打开相叶伸来的手,倏地窜出水面。一具香肤柔泽、素质参红的胴(葡萄)体朦胧浮现在相叶的面前,樱井半身浮出水面,他披散着如黑夜一般漆黑的长发,身上仅一条薄如蝉衣的白色亵xie衣,湿透的亵xieyi衣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衬出他迷人的肌肉纹路,两条犹如海藻般湿漉漉的长发贴在他厚实的胸前,恰好使他胸前的两枚红樱若隐若现。相叶没敢抬头看樱井的脸,此时的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又热又辣,他低着头但却不慎看见了......

     “出去!”

       樱井严厉的声音在相叶的头顶上回响,相叶怔怔地抬起头,看见的是樱井布满阴霾的脸和阴沉的眼神。突然有一阵颤栗贯穿相叶的背脊,他手忙脚乱的爬起身来,头也不回,一路踉踉跄跄地跑出了庭院。看着相叶不知所措,慌乱逃跑的背影,樱井叹了口气,黯然地转过身去,继续浅回水中。

       然而,一只精美至极、张扬恣意的凤凰却在樱井的白皙背上若隐若现,跃跃欲飞。

       而这一切都被二宫看在眼里。

       次日,空旷的庙堂里只有二宫、相叶二人纷纷跪在太上老君像前,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默默承受着樱井的训斥。

     “你二人给我跪在这里罚抄100遍《道德经》,不抄完不许起身!”樱井头戴长冠,一只白玉簪横穿他的发髻,黑色的长衣,深紫色的背襟,一条华丽的腰带紧紧束在他的腰际,腿及长靴,以挺拔的身姿站在二宫相叶身后来回踱步,严厉而浑厚的声音在空旷的庙堂里掷地有声地回响着。

     “师兄,我错了,但这和小和没有关系,是我硬拉着他一起去的。”

     “雅师弟,你们二人之间可以私下这样称呼,但是在外人面前,是要按辈分来彼此称呼师兄弟的,切忌。”

     “哦哦,是我硬拉着和师弟一起去的。要罚就罚我吧。”相叶重复道。跪在一旁的二宫在相叶看不到的角度睥睨着他,腹诽着,“笨蛋,不是你告诉翔师兄你我一同夜游,他怎么会罚我。这时候逞英雄算什么?”

      “以后切忌私闯真人的住所!下不为例!”

        见樱井转身离去,因为跪久了的相叶颤颤巍巍站起来,刚一站起来,樱井严厉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跪下!”

        相叶扑通一声跪地,看样子膝盖都得磕碎了,跪在一旁的二宫则忍俊不禁。

      “你们俩个《道德经》给我抄完一百遍!我每隔一时辰过来检查!”

      “翔师兄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相叶仰天长啸。

        某一日风和日丽,婆娑的光影从层层叶缝间洒落,二宫慵懒无力地趴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两只活蹦乱跳的黄鹂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不好了,不好了!”相叶满头大汗、慌慌张张跑到二宫眼前。

        二宫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不紧不慢地问:“出什么事了?相叶氏。”

        相叶走到茶几前,为自己斟了杯水,“这次考试发榜了。”

       “哦~”

        相叶喝了口水,接着说:“你倒数第一,我倒数第二。”

      “瞧你急的,连名次都说反了。”二宫侧卧着,用一只胳膊撑着头,眯着眼看着相叶,依旧不慌不乱。

       相叶放下水杯,郑重其事地对二宫说:“你怎么就不信呢?是真的!你倒数第一,我倒数第二,不信你去看。”

      “不是吧!”二宫和也“噔”地从他方才无比眷恋的柔软的床铺上跳起来,鞋也没来得及穿,赤着脚就跑出去了。

         相叶坐在方才二宫趴着的床上,拿着一只树枝逗着窗外枝头上的两只黄鹂。见二宫光着脚,灰头土脸的回来,他默默地从二宫的床铺上下来。

       二宫看着相叶,心如死灰,“咱都这样了,你怎么还能怡然自得的逗鸟儿呢?”

      “所以,我刚才不是一直在和你强调‘不好了’么?是你太不当回儿事了。”相叶见二宫眼神怨念,默不作声地向后退了几步,“而且,我听翔师兄说了,他说过几天我们还有下山历练的实战考试,如果这次下山的是时候成绩还不好,我们就要准备还俗了。”

      “那我们下山实战谁来评分啊?”二宫彻底炸毛了。

      “我们和翔师兄分到一组了。”相叶兴奋地说着,眼睛都笑亮了。

      “什么意思?”

     “参加考试的弟子们分成两人一组,分别由玄辈的师兄带着,实战的分数由玄辈的师兄打分。翔师兄现在是掌教真人面前的大红人,他几乎就是岚山众弟子之首啊,跟着他那我们还用愁实战考试吗?”

     “我怎么觉得你在异想天开啊。”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了,翔师兄说他在云峰塾等你。现在。”

      “......”二宫脸色灰白,他慌忙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云峰塾赶去,云峰塾是岚山弟子学道修行的地方。

       一赶到云峰塾,二宫便看到樱井翔挺拔的背影,那个背影让他想起那日所见的在樱井翔身上的忽闪忽现的凤凰图腾。

     “樱井师兄。”二宫恭恭敬敬地对着樱井翔做了个揖。

       樱井翔转过身来,一眼便见二宫赤裸着双脚,他斥责道,“修真重地,赤足步行,成何体统。”

       二宫低头一看,这才意识到他脚底凉气从何而来,他诚惶诚恐地作揖解释,“是师弟失礼了,请师兄责罚。”

    “下不为例。”樱井语气严厉。

      二宫低声作答,“是。”

    “二宫师弟,我记得一年前你是以第一名的成绩通过掌教真人的安排重重考核进入岚山成为岚山弟子的,怎么如今你的成绩却退步得如此之快。这根本就不是你修道的根基出了问题,是你的态度。”

    “师兄教训得是。”二宫依旧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答复着。

    “你最近到底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才使得你无心向学。”

    “感恩师兄关怀,师弟近期以来过于松散,在求道上懈怠了,但求师兄再给我一个机会,我定不辜负师兄的训导的。”二宫说的极为恳切,他的恳切令樱井不忍再加责备。

     “二宫师弟,既然你已诚心反省,那你必定要戒骄戒躁,潜心修道,万不可再有今日之成绩。”樱井抬抬手,“回去吧。”

     “是,师兄。师弟定当谨遵教诲,师弟告退。”二宫再次向樱井毕恭毕敬地做了个揖,低头拱手退后几步,再转身离开。

       而那天晚上,二宫和也收到了樱井翔送来的一双新鞋,恰巧是这双新鞋正合他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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